Twinkle BEAR_

May all the beauty be blessed.

【枭羽】行于黑夜 chapter4·下

末世异能特工AU (大概是个长篇

这章主要是迪卢克洗完澡只穿了条裤衩被凯亚看光了(bushi)

困死了我睡觉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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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


血色染遍里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似乎有一只骨瘦嶙峋的人形生物尖叫着扑了过来,枯柴般的手死死箍住手腕咬在了他的肩胛。他感觉不到痛意,下意识地踢向那个东西的腿部,趁其踉跄倒地之刻踩断了他的肋骨。


他低下头,看见了唯一清晰的事物。一双尚且稚嫩的小手,掌心布满了未干的鲜血和细小的伤痕。


刺眼的光渐渐散去,亮堂的房间被蔓延而来的黑暗侵蚀,他向着那点几乎快要被吞噬殆尽的白色跑去,脚踝却再次被一双干枯的手拽住。他回头,看见无数张扭曲的脸哀嚎着朝他伸出手,想要把他拉回深渊当中。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微弱的暖光,身下是柔软的床榻,凯亚花了三四秒才认出这是昨天在支部附近的暂时以假身份作掩饰订下的客房。暖气开得很足,裹着酒店里那种干硬的被单,刚从梦境中醒来的他背后出了不少冷汗,连元素影响之下冰凉的体温也有些燥热。


耳鸣伴随着一波又一波眩晕击打着凯亚的神经,他想掀开被子坐起来缓缓,撑起的手肘还没发力,酥麻的酸痛感就攀上了全身。脑袋重重地摔回枕头,凯亚有些泄气地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盏暖黄色的夜灯,旁边靠着一只小小的兔兔伯爵,还有工工整整叠好的眼罩。


又让他们担心了吗?


侧身够到了那只刚好可以握在手里的公仔,凯亚揪了把兔兔伯爵软软的耳朵,隐约想起了上一次清醒时发生的事。灰沉的天空压着厚重的乌云,亦远亦近的脚步声,还有戴因斯雷布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像平滑的冰面裂开了一条小缝,触碰到昏迷前那条模糊的记忆线时,左眼的神经突突地开始跳动,让他揉着眉下的块闷痛的地方无奈停下了思考。


左眼并没有什么眼疾,但每当它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引发钻心的疼痛时,这就有些麻烦了。这东西也是凯亚入编MSA以后才露出的头角,好在遮住左眼可以减缓它所带来的不便,他渐渐养成了出任务时戴眼罩的习惯。不过眼睛被遮住的感觉可不怎么舒服,通常休息的时候他马上就摘了下来。


唰的一声开门声在沉闷的空间里格外响亮,凯亚脑袋探出床围望向声音来源的走廊,一抹红色昏暗的灯光下出人意料地晃眼。


迪卢克像是刚洗完澡,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只穿了条薄薄的短裤,赤裸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还挂着零零星星的水珠。半干的红发肆意散落开来,盖住了光洁的背部,小臂上的肌肉也在发丝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纵使住在一个屋檐下,凯亚也没什么机会观赏室友大衣下硬朗的曲线,最多只是在迪卢克淋浴时进去拿东西,目光不自然地瞟几眼浴帘后模糊的轮廓罢了。突然整这么一出,他着实有些茫然无措,不知该作何反应。


“醒了?”


迪卢克握着毛巾两端擦干后颈,看见凯亚手里捏着兔兔伯爵怔怔地微张开嘴,皱了皱眉头走到床沿,抓着他的领口把整个人重新严严实实地扯进被窝里。转身在堆满杂物的电视柜旁边窸窸窣窣地停留片刻,又端着杯水回来,听声音像是拆了什么铝箔纸包装的东西。迪卢克的五官在床头灯的衬托下柔和不少,但被这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凯亚不由得将视线转椅到别的地方。


他承认迪卢克的身材是不错。光是下腹线条分明的腹肌就看得自己忍不住吞吞口水,不由自主地想伸出被子下的手,让指腹顺着这些因日积月累训练而造就纹理描摹下去。


不过这种想法的确很不切实际。


迪卢克似乎是注意到了某些不怀好意的眼神,不由分说地扳过了凯亚的下巴,掰开抿紧的嘴塞入两粒胶囊,然后一只手枕起他的后脑勺,顺势将玻璃杯的杯沿轻轻贴到对方下唇瓣上,示意凯亚同水一起咽下去。


“要看的话,自己网上找图看个够。”


“咳咳......我呸,有什么稀奇的!”扶着杯子正在喝水的凯亚听到这话呛了好大一口,忍着鼻腔的酸麻感怨愤地瞪了迪卢克一眼,“你给我喂的什么?我记得最近没有要追加的药物吧?”


上前想接过杯子的手被不轻不重地拍开,迪卢克的动作瞬间顿住了,凯亚许是知道自己的行为稍稍过分些,啪一下把杯子放到床头灯下,抬眼看向对方复杂的眼神,说的话也多了几分心虚。“算了,早点休息吧,我明天自己去问就好。”


他拉起压在咯吱窝下面的被单侧过身去 , 背对着迪卢克闭上了眼睛,半晌也没有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正当他想扭头看看那家伙在傻愣个什么的时候 ,迪卢克有些低沉的嗓音吓了他一跳。


“只是用来应对精神控制后的副作用,我问荧要的,没有别人知道。”


“精神控制.......戴因斯雷布?”


戴因斯雷布在行动时两次动用了他的异能,只接受过几次精神方面训练的凯亚并没有毅力招架这样的强度那么久。他搜寻着记忆中最后的感知,失去意识前有一个人托住了他的后腰,衣物上有一丝熟悉的薰衣草味。


和自己经常买回家放在衣橱里的香包一模一样。


“来找我的人是你?”


他本想撑着床垫坐正讲话,左眼又一次阵痛使他不得不捂住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咚一声倒在床头木质的靠背上,“那任务目标呢,你应该拿到了吧?”


“已经交给支部负责这方面的技术人员了。”迪卢克只是在凯亚惊异的眼神下撩开他额前细碎的头发,摸了摸额头,确认还是和平常一样冰凉后,转身走到衣架边取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穿上。


“谢谢......”


被子的一角被捏在手里反复折叠摊开,凯亚低着头犹豫了一会,还是支支吾吾开了口。迪卢克对此只是微微别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拉开床尾叠好的一条被单,背对着他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我。”


凯亚懵懵地点了点头,也自知没趣,轻手轻脚地关掉了小灯缩进被窝里,看着迪卢克散在脑后的头发,随着困意慢慢合上眼睑。



迪卢克很快就听见了均匀的呼吸,他转过身去,看着凯亚平静的睡颜,无声地叹了口气。凯亚的眼睫毛很长,随着气息的起伏在温柔的月光下显得更纤细。一只手比直地伸了出来横在俩人中间,占了大半张床。迪卢克凝视着对方的眉眼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挪来自己的手,和凯亚的弯曲的指关节搭在一起,迟迟没有移开。


—tbc—

【枭羽】行于黑夜 chapter4·上

末世异能特工AU 第四章5k+撒花

阿巴阿巴鸽子我回来了 这两天沉迷奥运会无法自拔

如果等久了的妈咪建议直接私信踢我让我不要不知好歹(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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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七氟烷浓度是不是高了点?不到一分钟就晕过去了。”


凯亚将杂物间大橱里多余的物品请了出来,架起吸入七氟烷后陷入昏迷的服务员塞进去。给这位无辜的小伙子调整了个看上去舒服点的姿势,他轻轻叹了口气拉上了橱柜的门。


“没问题的,应该是个人体质不同的关系。”安柏解释道,又确认了一遍药量让凯亚放心。


杂物间里堆满了一箱一箱彩灯串,凯亚这一系列动作后原本还算整齐的拖把杆子随意地散开交叉在一起。本就不大的空间霎时间有些挤脚,让他不得不贴着墙角赶紧解开领口透气,脱下外套露出裹在里头的工作服,把弯在胸口的那束头发抛到背后。藏在人群中便衣保镖视野盲区还算紧凑,这样找个机会一鼓作气,以服务员的身份混进鱼龙混杂的酒吧里应该问题不大。


巨蟒这个名字,真是听起来就觉得别扭。凯亚从接到任务开始就一直在吐槽这次的代号。


“这种非法注射型药剂刚流传于市不久,还处于试用阶段,并没有人赋予俗名。结合情报组发来的试后反应,接种方皮下的青筋脉络飞快迸起,形状酷似蟒蛇密集的鳞片。”荧当时是这么解释的,发来一张接种人状态的示图,用手嘶溜地比了个蛇行的轨迹,“怎么样,作为你们的天才队长,有没有被我强大的描述力折服?”


“完全不是一回事嘛,你这个比喻真的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亚尔伯里奇,再有异议我就把你扔到训练场给见习兵当沙包。”


好吧,乖乖闭嘴的结果确实差强人意。


“戴因斯雷布会在206号包厢进行面谈,安柏提前安置的侦察机也拍到他从后巷外面的铁架套梯上去直接进了二层。”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就算只从耳麦里听见声音也能联想到扎着高马尾的金发少女专注的样子。


“合作方的车停在南边街口,这边谈判的人员刚下车,比较谨慎,带了五个保镖。”迪卢克这次负责外围观察,估计是趴在附近建筑的天台上,阴天的大风呼呼掠过麦克风,在安静的频道里显得有些嘈杂。“达达利亚就坐在对面的咖啡馆门口,一会他来接应你 。”


“这咖啡又焦又苦怕不是速溶的?还卖那么贵?回头记得给我报销啊荧队。”


“你自己非要去消费一下装英伦绅士的!不批!”


“安静。时间差不多了,凯亚准备行动。”琴又厉声呵斥了一句,两个斗嘴的家伙一下子没了气,愤愤地哼了下作罢。除开荧正经发挥她领导能力的时候,凯亚真的怀疑琴才是队长,她这个副队训话的时候荧都不敢吱声。 


“收到。”


档案的卷宗凯亚其实已经翻来覆去读过好多遍了。无非是一些戴因斯雷布这个人过往在西欧的一些事迹,细看他作为主领导带来的影响,可以说都不容小觑。但属于他个人的资料却一直是片空白,除了记录在案的H-18接种日期,其余的就像铅笔字被橡皮漫不经心的擦去,留了一块被橡皮屑包围的突兀痕迹,引人注目却又不从而知。


守在门外保镖必会对伪装成服务生来送酒的凯亚有所提防,能顺利通过的话再幸运不过,如果在门口就被拦下的话,强攻进去并不是好的选择。


荧再三强调了一点,虽然这次的任务肯定避免不了与保管交易物品的戴因斯雷布的接触,但无论拿不拿得到药物样本都要尽力全身而退,和他耍凯亚那套小聪明并没有什么胜算。在要送去的红酒瓶塞里藏的特制气体,只能暂时影响感官,并不阻碍异能的使用。出发前服下针对气体的抗药现在应该已经起作用了。


“虽说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会面,但我搞不懂为什么要在一家酒吧进行?”凯亚拂过那瓶原本的红酒精致的包装,年份和庄园的品控都很不错,不是在执行任务的话,他可能会选择直接打包带走。单手夹着动了手脚的替换酒,从杂物间跻身而出,靠在半掩员工通道边瞄了一眼门外喧闹的舞池。


“整栋楼实际上都是tarantula名下的财产,邀请别人到自己的地盘上谈合作最保险不过了吧。”荧的讲话声不大,频道里叽叽喳喳讨论晚上去哪喝酒的兴致好像更高些。


“听说汉诺威大街上有一家不错的意大利菜。”


“如果有布拉塔奶酪配无花果沙拉下酒的话就更好了。”


“琴呢,要不要一起去?那里的披萨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好了好了,这次结束我请客,大家现在开始认真工作。”将红酒放进提前准备好的推车里,凯亚听见频道里呼喊着荧队万岁的欢呼,也跟着起哄了句好耶。



舞池里挤满了随着节奏舞动的年轻男女,硕大的灯球在天花板中央转动着,每个银白棱面都反射着亮眼的彩光。现场DJ播的音乐音量很大,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耳边不免有些吵得过分,但顾客热情高涨、成双成对的互动又给他的行动带来了一层很好的保护色。凯亚推着酒水车避开目标安插的眼线视野,绕过人群直奔另一边的电梯房。


电梯门完全闭合的那一刻,他飞速按下二楼的按钮,没有差错的开端让心里那块拎着的石头分量轻了些。“顺利进入电梯。”得到琴的回应后,凯亚正了正白衬衫前的黑领带,从服务员身上脱下来的这件黑色的西装马甲意外地合身。


楼上都是一些类似客房的套间,整体的装修亮堂宽敞了许多,与酒吧昏暗中弥漫着灯红酒绿的氛围截然不同,隔了楼层传来酒吧里音乐闷闷的响声显得这里更加安静。


二零六很容易找到,门口的保镖得知他要送酒水进门的时候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凯亚只是耸耸肩表示这是预定好的不送进去他很难办。


“外面什么事?”一个略微沧桑的声音传来,应该是交易客户那一方。门从内半拉开,凯亚粗略地扫了一眼,里面只开了茶几边的桌灯,两侧的沙发椅坐着一个金发的年轻男子还有一个梳着背头脊梁微蜷的中年人,三个保镖站在中年人身后稍息。最终目光停留在戴因斯雷布手边交易的铝箱短短一瞬。


身旁的保镖毕恭毕敬地向里面鞠了一躬,瞄了眼站在原地一副坦坦荡荡的凯亚:“老大,是戴因先生订的酒水,要让服务生进来吗?”另一个就没这么好脾气地钳住了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狐疑的眼神看得心里多少有些不适。


“抓住机会。”琴提醒道。


凯亚心领神会,摆出赔笑的表情摆摆手:“这红酒的醒酒方式比较特殊,需要准确地把控时间才能发挥它最佳的风味。”


“无妨,既然是戴因先生准备的,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凯亚正要推着小车进去的时候,被一把拉住,对上了刚刚盯着他的那位保镖强硬的态度,“搜身。”无奈之下他抬起手臂接受了检查,好在身上并没带什么东西,搜身的保镖互相对视一眼,扒在他臂腕上的手悻悻地收了回去。


房间内比想象中要更闷热一些,中央空调的排气口挡板有些松动,随着缓慢的气流一颤一颤发出微弱的声响。中年人在抽烟,干燥的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焦苦的味道,光闻着就有些熏人。凯亚紧贴着推车杆的手心出了写汗,经过戴因斯雷布身侧的时候,他的呼吸确实僵了一瞬。金发男人抬头瞥了他一眼,湖蓝色的眼睛里并没什么波动起伏,只是在他的脸上短短停留了片刻,淡淡地将视线移开。凯亚心里也迟疑了一秒,确实没有认错人,戴因和他对视的时候两个人心里肯定都各自有所顾忌,但戴因的表现却和自己想象中的大相庭径,就像他看穿了自己的目的,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阻止的样子。


耳边传来了荧的催促,凯亚顾不得那么多,低下头准备假装开酒按计划刺破木塞中的气囊,就在海马刀的螺旋钻头就要碰到瓶口的时候,他听见戴因斯雷布轻笑着说,“看来今天不止您要找我麻烦,诺尔顿先生。”


“您既然答应了这次面交,我们当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凯亚的余光看见中年人啧了一声将烟身捏在手里,把还燃着的烟头朝烟灰缸戳了下去,转了几圈直到熄灭,脸上的笑意也随着吐出的灰烟慢慢褪去。“您从一开始就明白 。只是可惜了您准备的好酒了。”


“如果你们提出的合作难道是暗中背刺的话,那我还真不知道。”


“这是个警告,戴因先生。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那位被称为诺尔顿的中年人举着枪缓缓站起身,枪口对着对面表情意味深长的戴因,示意身后的保镖去拿走他手边那只放着药剂的箱子,“欧洲对于异种人的制度不能再有任何的改革,我们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勃朗宁m1903......希望一会你的枪法能配得上他的优秀。”戴因歪了歪头,望着那把指着自己眉心的手枪,勾起嘴角打了个响指。戴因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快速化为虚空向四周散去,这一切对凯亚来说发展得都有些过于荒唐,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熟悉声音随着戴因的消失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旅途愉快,凯亚.亚尔伯里奇。”


是戴因斯雷布。


戴因斯雷布原来坐的地方留下了一张诡异的图案,凯亚瞟了一眼就认出那是tarantula的标志。诺尔顿见怪不怪地捡起来揉成了一团朝茶几边的垃圾桶丢去,骂了一句:“被摆了一道,撤!”


“不对,警局的人怎么来了?”频道里传来一声达达利亚的惊呼,紧接着几个保镖簇拥着诺尔顿就夺门而出,凯亚两头难顾只能迈开步子不远不近地跟上。


“怎么回事?”疑问刚脱口而出,凯亚就听到楼下一声枪响,电子音也戛然而止,心里暗道不好跑到楼梯间的窗口向外看去。不下五辆的警车围在了酒吧门口,穿着防弹服的警察正在疏散着受了惊吓的群众。


“警察不久前接到了匿名举报非法交易?群众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安柏很快截取到了警署的信息,尾音慌乱之中有些颤抖。


“可恶,我靠近不了现场。”达达利亚那边的信号因为现场的混乱变得极其不稳定,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和背景中警察维持秩序的大喊缠在一起。


凯亚这才明白刚刚为什么诺尔顿说被摆了一道,气急之下重重的一拳敲在了窗沿,“是戴因斯雷布自己报的警,这场交易双方另有所图。”眼前浮现出戴因的幻影消失在空气中前玩味的笑容,脑内又剧烈疼痛起来。脚下的力气像在被一点一点抽走,他只能一边靠着墙倒气,不断闪回的片段再一次覆盖过他的意识,恍惚中有人拉着他的手在草地上一路奔跑。


“我来和警署沟通。”荧的声音像一颗小石子拨开涟漪坠入平静的湖面,溅起的水花不高,却将他拉回了现实,“当务之急是拿的交易的药剂,凯亚。”


“明白。”现状不允许他在原地作多余的停留,酒吧大厅里又传来了激烈的枪响,凯亚撑起身子下了剩下半层楼梯,隐蔽在消防通道门口向外探去。


加上隐藏在大厅里的便衣,诺尔顿实际上带的人比预计的还要多,在和警察枪火交战的情况下,手下远远地掩护着他不慌不忙地向后巷的侧门撤退。他想起安柏侦察机里拍到的后巷外梯,以及刚刚在二楼走廊尽头不起眼的小门,对着衣角的麦克风喊了句“我有办法了”,转身就又上了楼。


支援的警察还没来得及赶过来,侧门并没有被包围,凯亚看准地形一个健步从二楼的栏杆跳到一楼的房檐上,稳稳地落地躲在了门后。随之而来的诺尔顿显然被刚出混战就横在自己颈动脉上的冰棱吓到了,怔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认出他是刚才的服务生。


“MSA消息还挺灵通,这次还真的两边栽跟头。”诺尔顿看到凯亚捋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上有M的印记时,略显不快地向后缩了缩脖子,想离抵在他皮肤上的冰棱远些,被凯亚一个反手缴了枪倒空子弹,枪身也被收进口袋。


诺尔顿部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凯亚迟疑了一下,砍在对方侧颈的手刀收敛了些力道,“抱歉 。”从晕厥的诺尔顿手中拿走了存放着药剂的铝箱,凯亚拎着箱子离开了这场闹剧。


“我拿到了。”


一路狂奔到几个街区外的巷子凯亚才敢联络达达利亚去约定的地点来接应,可反复喊了几遍也无人回应,正当凯亚准备打开手表里的投影重新链接信号时,出人意料的声音又一次响在耳边。


“看来一切都很顺利啊,凯亚先生。”


不过这次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戴因斯雷布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向他招了招手,“不用试了,他们听不见你说话。”


“没想到你还会通讯干扰技术。”凯亚本要直接一个大冰锥扔过去,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指尖的冰元素收了起来,“想必站在这里的也不是你本人吧。”


“你问虚影的话,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故意让我拿到这个?”凯亚晃了晃拎在手里的箱子,始终与对方保持两三米的距离“如果是虚影投射,你不必装模作样还让安柏拍到你从外面进去的录像。这一切都像你故意为之。”


“还有.......”犹豫半晌,他才支支吾吾问出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那件事,“那天下雪......遇见你之后缺失的那段记忆还有我口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戒指,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想起什么了吗?”戴因没有接下凯亚提出的问题,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深邃的目光牢牢地把他钉在原地,听到这句话的凯亚脑袋又条件反射似的疼了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假装给我撑伞以后发生的事?那要问你。”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戴因面对凯亚的焦躁挑了挑眉视而不见。


“这是我个人的事,与你无关。”


“那我也无可奉告。”


“......”凯亚冲过去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手穿过了虚影只抓到团空气,身体却又一次像没了重心一样倒了下去,箱子掉落在脚边,无力地跪在地上靠着手肘勉强支撑。


“看来你失联这段时间里有人很着急啊。”戴因摸摸胸口刚刚被凯亚穿过的那处,可惜地摇了摇头,真实的幻影又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凯亚一时间觉得虚幻和现实融合在了一起,戴因消失的雾气转瞬又变成了梦境里那个看不清样貌的男孩,向他伸出温暖的手。


没有由来地感到安心、放松,疲惫感像涨潮的海水一阵又一阵漫过浅滩,他顺着那束温暖摔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阖上眼帘前似乎看见了视线里一缕红色的头发和那个模糊的轮廓重合在了一起。


—tbc—



【枭羽】行于黑夜chapter3

末世异能特工AU

注意这章有扒衣服上药的场景!(雷的话记得避开)第三章居然7k+了是我没想到的

凯亚雀食是失忆了没错(诶嘿)

肝不动了 妈咪们快来和我贴贴(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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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头发的时候脑袋又一次痛了起来,就像吹风机高速的气流与电阻丝相撞产生嗡鸣的噪音。凯亚无奈拔掉吹风机电源,将不长的电线绕着机身胡乱转了几圈,塞进放杂物的抽屉里。草草地拿毛巾擦了擦半干的头发,凯亚随便从衣物篓里抓了套作睡衣T恤短裤就往身上套,踩着进了水嘎吱响嘎吱的拖鞋,扶墙摸进自己的房间,往床上沉沉地一摔。


房门没关,凯亚听到迪卢克敲了敲敞开的木门,站在原地等他回应。“你没事吧?”关心室友的官方语气,今天的迪卢克也是一位合格的室友,凯亚心里这么评价道,侧身背对着他表示并不想开口说话。


“你穿的是我的睡衣。”


想辩解点什么,比如你自己的衣服怎么不放好之类的。等等,睡衣好像从来都是放一个筐里来着,一直没有拿错过就是了。“你好烦,是要我扒下来还给你吗?”凯亚没好气地回了句,枕着脑袋的手臂不耐烦地挪了挪位置。


迪卢克好像被这个回答反问得无话可说,凯亚懒得继续消耗精力,翻身一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四仰八叉趴在床上,让迪卢克记得帮忙关下卧室的灯。直到木地板上行走时的吱呀声从门口离自己越来越近,在床边停了下来,他才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衣服被一把撩开,皮肤突然暴露在空气中使得他整个人浑身一颤。大概宕机了三秒,凯亚惊叫一声双手撑着被单就要起来,又意外地被迪卢克扣住肩摁回床上。“不是,你真扒啊?你脑子抽的什么风?”凯亚整张脸闷在枕头里,隔着布料说出来的话只有口齿不清的呜呜呜。


“别动,我给你上药。”


“上什么药?嘶——”针扎了一样的疼痛再次席卷了右眼,眉骨附近的神经突突地跳动着,本来还在折腾的凯亚一下子没了力气,反抗的手脚也慢慢松开,索性直接随了迪卢克不再挣扎,“算了,你快点吧,我不太舒服。”


“你自己的事还要别人来提醒你?”迪卢克的语气有些无奈,背脊上粘着纱布的胶带被小心撕开,能感到凉凉的膏药抹在了还肿胀的伤口上面。一阵窸窸窣窣,应该是迪卢克在裁纱布,伤口被网纱再次罩住,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贴在了因冰元素的使用常年寒冷的肌肤上。凯亚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在与体温格格不入的温度下不适地嗯了一声。那双手的主人听见声音稍稍迟疑了一会,后又轻轻按住纱布的边缘贴上了几段用来固定的胶带。


“头疼?”凯亚听见迪卢克俯身在耳边问他,把摞到后颈的衣服拉了下来。刚刚还能勉强集中的意识开始涣散,胸口就像卡了一股胀气一样顶着恶心。凯亚“对”字艰难吐出了一个虚虚的音节,迷迷糊糊感觉迪卢克又把自己翻了个身,抽出被他压在腿下的绒被盖到身上,然后咔嗒一声关掉了还亮着的大灯,视野里白花花的亮光倏地灭了。



在黑暗中摸索着拉开了床头的夜灯调到最暗的那档,昏黄的灯光下凯亚的呼吸虽然规律但节奏却稍有些急促。伸手将食指放在他的鼻下,呼出的气流并不烫,应该不是发烧了。


迪卢克轻手轻脚掩上了凯亚的房门,垂下眼睑握着手里的膏药长叹一口气,赤红的瞳孔中暗淡一闪而过。下班的时候绕了点路去了凯亚的办公室,他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又把膏药丢在了他的办公位。


脑海里不断闪回着凯亚推开自己来不及躲避而受伤的画面,刚刚拉开他衣服看见的大块大块发紫的淤青和渗着血珠的伤口,还有忍着疼痛帮忙搬这搬那时若无其事的笑声。


“傻子。”


迪卢克将换下的纱布揉成一团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拿起冷水壶倒满了自己的马克杯。拇指在通讯录的界面上下滑动,在一个个联系人当中看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时,举着手机的右手僵硬了一瞬。指腹悬于拨打键之上,硬是没有点下去。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把光影染成淡淡的银白色。手机屏在灰暗的环境下亮度格外的高,盯久了不免晃眼。犹豫再三,迪卢克还是动了手指。


电话和之前一样马上就接通了。


“你们还真是自说自话。”


对方只是干笑了声久久不开口说话,迪卢克背靠边柜注视着凯亚卧室的门,捏着杯柄的手指紧了紧。


“明天晚上见一面吧,时间你定。”




噩梦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像从老黑白电影中走出来的怪物。把你拖进没有月光星影的阴暗,被深夜里一双双嚎叫着的黑手勒住脖颈束缚不前。


梦中惊悸,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口好似卡了一团异物似的干涩到齁疼。凯亚翻了个身,一身闷热的虚汗包裹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这种感觉说不上来的厌恶,不得不掀开棉被缓和那浑身躁气。


他仍然想不起梦里的细节,触手可及的面孔,呼之欲出名字。


醒来一切依旧归于遗忘。


脑海里闪过昏迷前那个男人模糊的脸庞,空荡荡的心底些恻然。




“巨蟒?”


“这次行动的代号。”荧从文件堆里抽出了一袋档案,拍在办公桌上,手指交叉手背托住下颚,“目标是一种针对异种人生理机制利害兼并的药剂。”


“直白点,就是毒品。时间越长你越摆脱不了它,对你的强化有利也对你的身体有害。它会上瘾,随着异变的细胞体松懈之时乘虚而入。他们在人体内自相残杀,直到五脏六腑枯竭,身体上的带来的疼痛会让人生不如死。”


凯亚坐在荧对面沉思,指尖把玩着随手捏出来的冰棱,找着角度折射落地窗穿透的阳光,几次折射在他们小队长的脸上,亮的看不清楚后者脸上讲任务时贯有的表情。


凯亚有种干坏事的恶趣味。


荧不尴不尬咳了一声,像是在给凯亚钱包下通牒警告,“据我所知,这种药的毒性在增强。至于极限,据消息有人注射以后可能撑不过一小时。”


“所以我能做什么?”凯亚“啧”了下嘴,有点心不在焉地舔了舔上唇,“你叫我来,肯定不是让我听你描述我可能会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窒息而死吧。”


“半死不活倒不至于,就像我前面说的,因人而异。”荧顿了顿,绕开档案袋前的线圈,撕开了封条,抽出一张印着清晰面孔的照片。


凯亚看见照片上那人长相的一刻,皱起眉头,眼睛半眯,对着那张脸扫了一遍又一遍。


“Tarantula,你应该听我提过,上次H-18引发的大侵蚀之前就已经存在,暗网在欧洲的地下组织分裂后的产物。”荧吹吹还没放凉的红茶,眯了口表层温热的茶水,“早些年我在谢菲尔德交过手,但了解不多。顺便一提,那边的烤牛肉配约克郡布丁味道不错。”


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戴因·斯雷布。


这次任务的首要对象。


Tarantula活跃在西欧的头目之一。


“戴因,或许我该称他为戴因教授。人不可貌相是吧?伦敦研究所的领导人竟然是世界犯罪组织的心腹。”往杯子里夹了两块方糖,荧捏着小勺顺着糖块在水中漂动的方向搅拌,娓娓而谈道,“他手头的地下消息渠道像蜘蛛网一样覆盖在欧洲。我阅过几起他操手案子的卷宗,虽说明里暗里的行事风格都把矛头指向他,但手法干净利落,证据也无迹可寻。”


荧的话语并未打断凯亚飘忽的思绪。


心脏膨胀收缩的声音,刹那的停顿的呼吸中,只感觉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似乎变得冰冷,让他打了个寒颤。


是昨晚那个男人。


帽檐下如出一辙的面容此刻就印在照片上。


“回去准备一下,你负责潜入,我和小队的其他成员会在最近的据点辅助你。”荧瞟了一眼凯亚,将照片塞回牛皮纸袋,清点了里头资料纸的张数后重新绕住袋子上白线,抵在桌面上向对面一滑送了过去,“他的能力我也领教过,几年不见应该长进不少。”


“知道了。”凯亚双手弓起拇指的指端离开了眉心,按住了滑到面前的档案袋,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不解地歪过头,“为什么是我?”


“那和我就没关系了,指派你去是总部下达的命令。”荧卷起她的金发别在耳后,接着手一挥向门口作了个请的手势。“帮我叫一下你们副队,我有事情和她商量。”


“琴的办公室离你就两步路吧?”


“作为你们的小队长我可是日理万机,我刚出了半个月差你还这么......”


“打住打住!我马上去。”



“公费出差啊?”回办公室达达利亚正趴在电脑前无精打采地读调研结果,旁边的报告书似乎又多了一摞。“我无所谓,和这些一看就头疼的字扯上关系,我都举双手赞成。”


凯亚身子一斜躺倒在宽大的沙发上,脑袋向后一歪,摆在茶几中央的花瓶倒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前几天丽莎剪下来的那株蔷薇花叶片已经卷曲萎焉,原本舒展开的花瓣也微微蜷了回去,瓶底几天未换的水有些发绿,一看就没有好好得到照料。


辛苦了,小可爱。希望看见这朵花的你心情可以更加愉快。起码丽莎抱着文件过来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总部会点名叫我负责潜入。”凯亚啃着拇指甲,嘎吱嘎吱地磨着牙。摇头晃脑困得脸快要冲到键盘上的达达利亚含糊地敷衍了几个哈字,坐在屁股下的转椅被踹了一脚。


“你别贫了,我还求之不得呢。”直接一个喝完的可乐瓶朝凯亚的脸丢了过去,看见对方稳稳接住了以后拿在手里一抛一抛地玩了起来,达达利亚翻了个白眼,“昨天你走了不一会,迪卢克好像来拿走了什么东西,我没注意。”


“哦,他大概是拿了药膏,虽然对我来说涂不涂问题不大。”想起昨天晚上一番迷幻的经历,回家以后意识一直不是很清醒,迪卢克帮忙上完药以后没有多问,凯亚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戒圈。


“他还挺惦记你这个合租室友。”


凯亚干笑一声,怀念起以前住单间宿舍,一边搓澡还可以飙高音。现在也不能说是不可以,只要迪卢克不在他唱跑调的时候去厨房把热水器的电给拔了就行。


住宿舍么,不过是两年前,却感觉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当初因为住MSA有偿提供的宿舍的间数实在有限,为了避免经济方面还不是很成熟的新人没有住所,还没来得及找房子,他就一时冲动咬咬牙让出了自己的单间。


“以前怎么没想到找个价位合适,地段正好的租房那么难。”扒拉着碗里剩下的土豆块,凯亚无语地抬头瞅了一眼坐在对面和达达利亚一起嘲笑他无家可归的安柏。


“真有你的,这下连个睡得地方都没有了。本来你还可以来我的宿舍里凑合,现在安排了个新人,是彻底没戏咯。”非饭点的时候食堂里冷冷清清,只有离打饭窗口最近的桌子坐了他们三个人,达达利亚幸灾乐祸的笑声回响在空荡荡的食堂中。连每次都给他多舀两勺肉的师傅也听见了,看着他的眼神里带了些许同情。


真想找个缝钻进去。


“你好歹也得提前做好找到房子准备再提交申请吧?”安柏屈起食指叩叩桌面,把他神游的思想拖回现实。“在外面租房住哪有这么简单?”


余光里能看见随着他们后来的迪卢克端着餐盘朝他们这里走,绕过自己将餐盘嗒一声放在他的手边上。


他应该不知道我的囧事吧。凯亚心里默默祈祷着对面那两个人不要这么大嘴巴,一个上午组里就传开了。也就是这时,他听见迪卢克说:“要一起合住吗?”


“诶?”几乎是和安柏还有达达利亚异口同声地瞪大了眼睛往后仰,这样的邀请从迪卢克嘴里说出来有点过于出人意料。


“感觉有点不安好心。”达达利亚眼睛一直盯着迪卢克面不改色的表情拉住凯亚嘀咕了句悄悄话,这位还没正式上岗时突然空降进预备队的同事,每次说话都能让自己起一身鸡皮疙瘩。安柏的脑袋也凑了过来低声让他闭嘴,红色的蝴蝶结像是跟着主人晃了下:“别捣乱,不然他真的没地方住了。”


“我能听见。”


安柏僵硬地扭头朝迪卢克冒出了个诡异的笑容,瞬间变脸拽起达达利亚往食堂门口走,“我们吃好了去透个气,在门口等你们。”没走几步又回头补了句,“不着急啊,你们慢慢吃。”


凯亚恨不得自己的能力马上变成瞬移,溜回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大声臭骂那两个丢下自己没心没肺的家伙一顿解气。这下就剩两个人再走开就真的不太好意思,正思考着该不该答应的时候,迪卢克先开口了。


“严格来说,房子是我自己的,所以也不收你房租了,只要水电费平摊就行。我只是给你这么个选择,决定权在你。”


凯亚哦了一声表示听见了,低下头没再说话。


迪卢克是在M3小队即将正式启用之际,突然插队进来的。第一次见面时,他们正在专用的模拟室体能训练,上级介绍的时候,流了一身汗的达达利亚不服两个大字简直写在脸上,就差把迪卢克的名字从投影上的拟定人员里抠掉了。“就这个小屁孩,毛都还没长齐呢。”当然讲这句话的人后来因为实力远在于对方之下,挑衅变成了不幸,直到现在达达利亚都怕某人手里的火星子。


迪卢克平时沉默寡言、做事雷厉风行的的态度于队内轻松的氛围格格不入,一开始大家都不敢上前搭话。但是强劲的实力和理性的思考方式让他们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凯亚在内部讨论后一致的结果下,变成了让新成员感受到组织的友好和善意的万金油。比如生拉硬扯让他加入一起抢星期五食堂限量黄油蜂蜜烤鸡的行列啦,给他分享琴私藏的恋爱小说啦,下班以后一起猫在办公室看重口的恐怖片什么的。虽然迪卢克可能觉得他们几个幼稚,每次都会不屑地嘁一声然后嫌弃他们无聊,不过时间长了,也能渐渐感觉他的话稍微多了一点,一年多相处下来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其冷冰冰的包装下本质是个温柔的人。


尴尬的气氛一直到吃完饭跟在迪卢克身后放回餐盘才有所缓解,他匆忙道了谢以后说了句再考虑下,拖着蹲在门口偷看的两个人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觉得不是不行,你先答应下来再说。”


凯亚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安柏见状急得直接重重点了记他的额头,“你难道你还有别的认识的人可以给你落脚?”


“没有。”


刚刚在食堂拿的杯装可乐已经被喝的见底了,达达利亚晃了晃杯底的冰块又吸了一口空气,嘶嘶声像是乒乓球里多了颗大豌豆在乱撞,“安柏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况且你打算睡办公室沙发吗,你的脚都没地方放,小心落枕。”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俩别烦了,才一会又像传销组织一样给我洗脑。”从联系人里翻出迪卢克的通讯界面,凯亚盯着输入框里一跳一跳的那竖光标,最后才发了个:“水电费你我三七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对方过了许久似乎才看见消息,回复了地址就没有了下文。凯亚晚上拉着笨重的行李箱杵在迪卢克家门口的时候,乱做一团的脑子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应该是听见了行李箱滑轮在地上轱辘轱辘滚动的声响,还没按门铃门就自己开了,门背后的迪卢克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衫还有轻便的运动裤,散开的头发湿哒哒的像是刚洗过澡。


“进来吧。”


迪卢克推开半掩的门,转身从橱柜里翻出一双新的拖鞋丢在地上。凯亚拎着箱杆跻身踏进了屋内,将脱下的鞋子塞进鞋架换上干净的拖鞋,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迪卢克的家里很整洁,简单的家居和电器摆放得很规整,可以看见阳台落地门旁边的圆桌上还有台老式的收音机。


“浴室在左边最里面,右手第一间是你的房间,里面东西不多,你后续想添置什么按自己的想法来就行......”


回忆里的场景霎时间变得动荡不安,迪卢克的声音和背影也开始淡去,升腾而起是火焰吞噬着四周。地板卡嚓一声碎裂开来,他的手脚被箍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只能顺着裂缝向下坠去。


“哥哥,爸爸妈妈又好几天不回家了。”


“你的爸爸妈妈在做很重要的事,所以你也要加油,争取赶上他们好不好?”


“嗯,我会的!哥哥也要好好努力才行!”


又来了。


陌生的声音,模糊的面孔,儿提时的孩童稚嫩的笑声。只有零星的片段在闪回,一切都显得那么杂乱无章。


很快安逸的画面被撕碎,汹涌而出猩红色淹没了原本温暖的柔光,视野可及的地方都燃烧起来,与赤红交织在一起。


无数次梦境里同样的人捏着他的肩膀,面容和声音又一次蒙上了厚布,开合的口型只能听出几个音节。


凯亚觉得心底发毛。


他能代入其中,却无法感同身受。


就像内心缺失了一部分,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


睁开眼睛还是办公室里的天花板,凯亚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在为梦中模糊的场景而感到哀伤,还是又一次脱离这危险的梦境而感到庆幸。


他又睡着了。


“看你这样子没吵醒你,这几天你确实够累的。”


脑袋后面贴心的垫了只靠枕,凯亚轻声道了谢,调整了下躺在沙发上别扭的姿势。


沙发确实很小,只容得下正襟危坐的两个人,他一大半的腿都垂在沙发另一侧没地方放。翘了翘曲了半天有些发麻的小腿根,他自顾自说了句:“看来我真的不适合睡沙发。”


“啊?”


“没什么。”



圆月撒下皎洁的冷光,地面还有这少许刚落下枯叶,昼白的照耀之下一叶叶灰黄乘着拂过斑驳路面的微风,擦出寂寞的簌簌声。 


风扬起了风衣修长的衬摆,迪卢克抬头打量了那盏散发的光芒微乎其微,断断续续熄灭又亮起的路灯。闪烁得晃眼之间灯芯旁掠过一只黑漆漆的狼蛛,细长的爪足扒动着玻璃罩,一瞬间消失在视野里。


“出来吧。”他沉着脸转身,背后不知何时而起的一片黑雾中慢慢浮现出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衫,大了许多的衣帽松松垮垮遮住了来人的脸庞。“你知道你那套变戏法对我没有用,罗莎莉亚。”


“好久不见,莱艮芬德先生,你长进了不少。”看不见的阴暗之处黑衣人勾起嘴角,摘下罩在头顶的黑纱,“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进了我的幻境?路过街角那家还没关门曲奇店没有焦化黄油的香味?还是43号礼品店变成44号的时候?”


“你的小宠物挂在裁缝店精致的招牌上太扎眼了。”迪卢克双手抽出和外界冰冷与世隔绝的大衣口袋,往掌心吹了口热气,然后整理了一下冷风吹起的衣领。


“呵......听到了吗,莱斯?记得好好改进。”刚刚消失在路灯罩里的狼蛛顺着衣服爬上罗莎莉亚的肩膀,抓取食物的两个前肢和身侧头两对腿与布料摩擦发出嘶嘶声,好似野兽的低吠,“或许你可以学学怎么和合作伙伴打好关系。”


迪卢克目光从这只露出毒牙威胁的凶恶生物上移开,罗莎莉亚靠在街灯上熟练地点了根烟,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派自己的手下来打发我,他还真是诚心可鉴。自说自话就开始行动,你们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许久未见,本想好好叙叙旧,既然亲爱的莱艮芬德先生没有这个雅兴,我也没必要自讨没趣了。”罗莎莉亚婉转的语气一下子没了拐弯抹角,嘴里吐出的烟圈消散在空气里看不清楚表情,“能让你一拖的时间不多了,还瞒得了他多久这点你最清楚吧。”


“他不会顺着你铺好的路走下去。整个欧洲对于变种人制度的改革正在瓦解,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话锋一转,阴暗的斗篷下又传来了她的尖酸刻薄的冷笑,狼蛛识趣地从肩上顺着臂膀爬进袖口:“迪卢克·莱艮芬德,你我作为旁观者,谁也帮不了他。”


密长的睫毛应声细微抖动,半晌,迪卢克敛下的眼廓抬起直视着那人,指尖溢出的火元素钻进幻境的空隙,轻咬下唇开口让了步:“还是那个要求,请你们遵守诺言。”


“组织上承诺过的事从来不会爽约。”幻境开始被迪卢克蔓延的火焰撕开,罗莎莉亚左右扭动鞋跟灭了被她扔在地上的烟头,周遭的浓雾听话地聚拢过来将俩人包围,身边事物的轮廓也渐渐模糊成缥缈的影子,“别忘了,你当初为什么答应我们的合作。”


“......”


寂夜里无言的沉默,像是没有光亮照明的小路,弯弯绕绕找不到出口。


而迪卢克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决定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能回头了。


–tbc-

【枭羽】行于黑夜 chapter2

正剧向末世异能特工AU   独立世界观/应该会是个长篇

第二章也成功5k+了!谢谢妈咪的喜欢和鼓励!

这章还是主凯亚视角 迪卢克的部分之后会随着铺垫慢慢增加

呜呜呜是第一次写文希望超级紧张有什么不对建议妈咪们直接给我来一棒子(bushi

可以来找我玩聊脑洞什么的!我都OK我很好说话的阿巴阿巴(打住)

祝食用愉快!


–––––


走向通往专用的实验舱的路上凯亚就觉得不对劲,失去生命体征七七八八躺在地上的丧尸逐渐多了起来,还残留着上一批异能者疏散科研人员时战斗的痕迹。离热源点已经非常近了,远远望去舱内空空如也。


铸铁制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内。刚一脚踏进舱门,上方一股湿乎乎的热气扑了过来,迪卢克想必也感觉到了异样,同步仰头望去。


凯亚发誓他没想过安柏描述的感染体会倒挂在他们俩头顶,更没想到会有一大坨粘稠的唾液突然直筒筒滴在他脚跟前。


一只比想象中体型大概胀大了两倍的生物张着满是尖牙利齿的巨口扒着实验舱的天花板盯着自己,嗓子里呜噜呜噜的喘息带着恶意。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身旁的迪卢克,架起厚厚的冰盾勉强挡过了巨物迎面而来的扑击。冰盾撞破的一瞬间,强劲的作用力使他一个没站稳飞了出去,背脊狠狠地撞在了墙体上,凯亚吃痛地咳了一声,感觉口腔里涌上来一股铁腥味。


正当那只生物咆哮着冲向他时,一束火光拦在了中间,凯亚看见那个红色的身影召唤出燃烧的凤凰挡在他的面前。


眼看那只黑乎乎的毛球又开始横冲直撞,凯亚情急之下一个侧翻滚到离他最近的遮蔽物后方,按下了原本静音的耳麦。


“安柏,你告诉我这是只黑猩猩?”几乎是吼着对着通讯那头正在哼着小调的侦察兵提出控诉,凯亚探头看了眼和黑色纠缠在一起的烈火,撑着墙不断深呼吸试图平复背上的剧痛。


回忆起那只黑猩猩的样貌,凯亚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肿胀起来的肌肉上布满结痂流脓的伤疤,锋利了好几倍的爪牙上还有些干涸的血液,乌黑的眼睛变得充血发红,抓狂的样子活像个生化武器。


“地下五层二区的实验室,叫后援的麻醉剂动作快点!”看得出来迪卢克独身一边压制一边躲避敌人狂躁的进攻并不能撑太久。来不及给安柏回话的时间,凯亚就挂断了这次联络,冲出藏身之处,看准时机向黑猩猩的大腿发射了一颗尖锐的冰棱。目标动态之下冰棱的攻击出现了必然的偏差,虽然没能刺进里层,但还是在表皮划开了不小的一道,如计划中成功引来了敌人集中在迪卢克身上的注意力。


“你这家伙,怎么直往人脸上招呼呢?”凯亚小声地骂了句脏话,闪身避过猩猩挥来的长臂,“真没礼貌!”不过对方好像真的听懂了这句,一掌一掌舞得更猛了,利爪次次往致命部位拍去。凯亚眉一横冻住面前不断靠近的前肢,等猩猩挣扎破开的间隙一脚踢中了对方脆弱的腹部。一声浑浊的哀嚎伴随着更加愤恨的吼叫响了起来,猩猩甩甩脑袋怒视着凯亚,露出了猿牙。“嚯,脾气还挺大。”凯亚躲着进攻也变得越来越毫无章法的猩猩吐糟道,后面重新燃起的火焰跟着开始咬紧敌人不放。


“下手别太重,要活的。”一睁眼的功夫迪卢克就移动到了凯亚左侧,火花配合他手中迸发出的冰晶开始两面夹击,一冷一热之下猩猩开始两头难顾,渐渐被限制了可以活动的范围空间。凯亚在墙面周围结起了一丛丛坚硬的冰刺,空中盘旋的凤凰心领神会附身飞向的地面,煽动翅膀掷出翼尖的火球将它逼进墙角。


时间掐得赶巧不巧,嘭的一声枪响,被围困张扬舞爪的猩猩原地挣扎几秒,软绵绵地倒下了。顺着方向望去,站在舱门口的安柏放下麻醉枪擦了把额头的汗,气喘吁吁地边跑过来边解释,后面跟着一队负责收尾工作的人员:“抱歉,特殊情况,麻醉剂量需要更改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我说,早点给我配只麻醉枪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吗?”凯亚眼疾手快搀扶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的安柏,随口而出笑着嗔怪道,大幅度的动作再次牵动到了背上的伤口,马上别开脸在看不见的地方咬了咬牙。“那怎么行!麻醉药物的使用必须经过上级的批准,而且这次情况紧急,事先并没有回收的计划,是临时更改的。”严谨的侦察兵叉起了腰,认真地回复凯亚的玩笑,“谁知道你拿着这东西会出什么馊主意!”


凯亚耷拉下眉尾装作伤心的模样:“我是这样的人吗?”话刚说完,就听见一直旁观的迪卢克哼的一声鼻音。安柏确认俩人相安无事之后,就急忙跑去和正在将昏迷的黑猩猩搬至运输车的后勤人员讲注意事项。


“干得不错。”凯亚一只手握拳向着迪卢克,示意他来个回应庆祝下。对方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半天才淡淡地吐出“麻烦”两个字,很是敷衍地伸手碰了碰凯亚悬了半天的拳头。


“无聊。”凯亚拉下脸故意学着迪卢克语气嚣张地回敬他,猖狂地咧嘴一笑转身,扔下一句去帮忙清理丧尸残体拔腿就跑。



“轻点,轻点!怎么能这么对待伤员?”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疼不长记性是吗?”安柏夹着酒精棉花消毒的手稍微加重了些,自己百般逼问凯亚才磨磨蹭蹭露出背上一长条裂开的伤口以及大片淤青,“这次又想怎么样?忍到回家再随便扎个绷带草草了事?”一旁正在药箱里翻找消炎药的医务主任芭芭拉也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斥责这位老是把伤口藏着掖着拖很久才处理的同事。


“下次不要这样了,从战场上回到基地加上又过了这么久,万一感染可是很严重的。”芭芭拉捏着棉签小心地上了层药,又裁下一块纱布贴在伤口上拿医用纸胶固定住。


“好了好了没那么严重,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余光瞄见迪卢克靠在医务室门面的侧影,凯亚心里嘟囔了句多管闲事。自己天衣无缝的演技碰上迪卢克老是被识破,基本上每次被安柏拖进医务室都有他告密的份。


“晚上会出记得再涂一次。”芭芭拉将桌子上剩余的物品丢入标有医疗废弃物的垃圾箱。“听见了没有?”安柏看着趴在病床上发怔的凯亚厉声问道,见后者没有反应便靠近揪住了他的耳朵喊到:“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被吼声拉回神的凯亚捂住耳朵,赶紧表示自己一定会遵循医嘱。



“又挨骂了?”听到办公室门被推开的声音,达达利亚翘在桌子上的脚朝前绷了绷。


“又挨骂了。”凯亚整个人瘫进旁边转椅,腿一蹬在地板上滑了起来。“想想那时候训练,哪有人关心什么有没有及时处理伤口。”达达利亚左右歪歪头活动活动,继续专注打着手机里的游戏:“我可是很自觉的。只有你,枕头下面不备只外伤药膏。”


“哪有!”凯亚挠了挠后脑勺。


“怪谁呢?你第一次伤口发炎烧晕过去的时候,可把那几个小姑娘吓坏了。”


凯亚还想反驳什么,想起那次之后一直反复唠叨自己好几天的小同事们,识相地闭了嘴。


过去的日子好像还是昨天,转眼自己正式入编MSA已经过去三年了。


MSA,全名Mutant Spy Administration变种人特情局,也可以说是近年来的新生组织。像凯亚这样能够使用异能的变种人更像是当代的特殊人群的一种分支。


可异能并不是先天拥有的,为之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公元2003年,一种名叫H-18的变异病毒横空出世。接种者接种约十五分钟后会出现激烈排异反应,持续症状大约24小时。接种成功的人会获得一项特殊的能力,能操控从自然界的元素到人体的感官全能中的一种,被称为异能。一经发布,不少人不惜倾家荡产地争夺接种的机会,梦想获得强大的力量而忽视了失败的后果。一旦没有撑过风险极高的排异,会彻底称为植物人,直到身体各项机能衰竭而亡。


MSA招收像琴、丽莎这样经过特训有能力有资质的变种人的同时,也收容了大量因此而失去亲人走投无路的年幼遗孤。一批一批注射H-18,刷掉死去的一大半,留下的会经历漫长而痛苦的训练,直到成为各方面都优秀的候选人,才能入编MSA的正式特务。大多数的孩子收容时都尚不谙世事,强烈的生存欲望使其对一切安排言听计从。联合国内部默许了此事的泛滥,也没有制止MSA对遗孤的处理方式。而这里头的阴暗面也只有活下来的人知道。


之后就是人尽皆知的故事,MSA作为新生的国际性特务组织在世界各地都设立了分布,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拥有异能的特务参与打击犯罪组织,解决暴力事件,赢得了国际上一致的认可。


凯亚时常觉得讽刺,MSA残酷地淘汰一批又一批无辜的生命来行侠仗义。他抱着感恩MSA给予他衣食住行的前提这样想,起码自己还活着,出任务也乐在其中。


一年前世界各地莫名出现了许多不知名病毒的感染者,病毒会以通过感染者牙腺中的毒素注入他人血液为媒介传播,并在24小时内发作,使其变成只会攻击没有意识的躯壳。虽然各界为了不断下滑经济花了不少精力来镇压一切消息平息群众的心,但最近突然有感染体袭击人群的类似事件只增不减的事实说明情况一直在恶化。


复杂的往事随着黑夜的降临浮现在眼前不免使得心情有些烦躁,凯亚起身从办公室的冰箱里取出两听冰啤酒,一听轻轻放在了达达利亚的桌子上。


达达利亚将手机随手丢进桌上凌乱的文件里,拇指扣住易拉罐的拉环。呲啦一声,压存在罐中的二氧化碳纷纷跑出来,形成了噗滋噗滋气泡炸裂的声音。“冬天还喝冰啤酒?”他放下翘在桌子上的脚,嘬了一口易拉罐顶部打开封条时撒出来的液体,脚一蹬转向已经半瓶下肚的凯亚。


“啤酒喝冰的才有感觉嘛。”凯亚摩挲着罐体表面上附着的那层水汽,忍不住胃里的翻腾嗝了一下。


达达利亚舔了舔嘴唇,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指着电脑里打了一半报告文书:“真羡慕你,我已经三天没出过外勤了,骨头都硬了不少。”


“谁让这个星期你是丽莎钦定的小跟班呢?”凯亚幸灾乐祸地朝一脸苦相的好友挑了挑眉,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空壳直接踩扁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瞄了眼墙上钟表,他站起来拍拍裤子皱起的两侧,“我下班咯,你继续写吧。”


“对了。”走到门口时凯亚贴心地回过头拔高分贝喊了句,“打游戏别被发现了。”


“你小声点会死吗?”



街道上的灯又该修了,玻璃罩子里的灯芯因为接触不良时明时暗,散发出忽闪忽闪的微弱光芒好像让光源周围一圈飘在空中的灰尘飞舞更加起劲了些。


一对母子拉着手走在凯亚的前面,昏黄的灯光下一高一矮的背影紧紧贴在一起。


“我们走快点好不好,你爸爸在家应该已经等急啦。”凯亚听见母亲如是说道,手一伸轻柔地把孩子搂进怀里,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有些冷,入冬的港城,夜晚的海陆风从大陆吹向海面。他往脖颈上拎了拎外套。刮向皮肤的凛冽好似少了那刎锐利的刀锋。


视线里出现了一抹洁白,挂在睫毛上。紧接着手背,衣服,路面。


下雪了。港城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零零落落从灰暗的云层飘下。


自己在渴望什么?


他没有儿时的记忆,至今也没有找到过认识的亲人。虽然也不排除亲生父母鬼迷心窍去追名逐利,或者同样是这个时代的受害者,他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叫凯亚,出生,父母,包括姓氏也全都忘得一干二净。说来可笑,达达利亚又该笑话自己没有童年,没吃过冬天校门口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记忆的开始他已经在MSA组织里了,迷迷糊糊时半推半就打了针H-18,撑过了比常人更激烈排异,高层还因此对自己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观察,结果以他异能及强度与他人无异而告终,身体的瘦弱还被年龄相仿的孩子变成了笑柄。失去了记忆,他就像个只无头苍蝇一样,无依无靠,开始按部就班地训练是当下唯一的一条路。


活下去的强烈欲望让他捂着身上的伤口面对一年一年刻骨铭心的磨炼,被霸凌的处境直到结识了达达利亚才有好转。俩人互相扶持一步一步往前走,如上头期望那样成了MSA的特工。好在正式注册之后,有一起训练到上岗的战友,新的同事为人也都不错,绷紧的神经也因为同伴带来的温暖逐渐放松下来。


“先生。”凯亚望着远去母子的背影看得出神,没注意到来人的脚步声,肩膀被意想不到的大力扣住,瞬间整个人一抖。怪异的压迫感攀上背脊,长期的训练使他条件反射扭开了那只手,伸腿从后压住了来人的膝关节。


显然对方因为凯亚这一系列防卫动作愣住了,不过并没有大喊大叫对此表示惧怕,只是抬手拉下帽檐后耸耸肩。


快速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着装,黑色西装下的个头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真容隐藏在绅士帽下看不清样貌,只能看见耳边那缕金发,一手端庄地把他也纳入伞下。


凯亚立马收回手脚,为自己的一惊一乍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抱歉,请原谅我的所作所为,有些反应过度了。您没吓到吧?”


“不不不,没有的事。”男人笑了出来,音色有些沙哑,“您在这里呆呆地站了有一会了,看您下雪了又没有带伞,介意我送您一段么?”


这回轮到凯亚愣住了。


眼前一黑,他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只有脑海里那位绅士渐渐模糊的轮廓,和阴影下开合的嘴形。



“醒了吗?”


神经似乎又与知觉接轨,他辨别出是迪卢克的声音,但整个人却欲动不得,甚至连开口回应都做不到。


灵魂像是慢慢和本体重合,他的双眼得以睁开,手指也渐渐一根一根可以动弹。


凯亚发现自己熟悉的沙发上醒了过来,身上盖着一张毛茸茸的毯子,大概是迪卢克拿来的。他扭头发现他正站在一旁盯着自己。


“不必等我,凯亚。困了就回房睡,沙发上会着凉。”迪卢克语气难得有些温柔,虽说本人还是揣着手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花了半天才理解迪卢克的话。他看上去是刚回来,身上还有些风尘仆仆的气息,肩上的衣服零零星星沾着雪花融化留下的水渍。而凯亚自己,早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一时觉得记忆断片,竟忘了自己如何回的家。什么时候睡在了沙发上。他想侧个身,发现胸前上衣口袋里一个硌着的硬物。


“我去开你房间的暖气。”迪卢克帮他掖了掖毛毯。待迪卢克走远,凯亚手扒着沙发直起腰,靠着沙发沿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摸向口袋把那东西掏出来一看。


是一枚无钻石修饰的素圈。色泽上看有些年代了,外表有一些不深不浅的划痕。他下意识去观察戒指的细节,外圈的花纹似乎并不完整,应该还有另一枚凑成一对。


看到花纹的那一刻大脑中似乎有一道伤口狠狠地被撕开,凯亚呲着牙捂住眼罩下一阵刺痛的右眼持续了好一会。


记忆重新接轨,他倏地回想起那个打伞的男人姗姗而谈地对他伸出了手,后面的一切又是像是被切断了一样,当中发生的事情毫无头绪。


我怎么回的家来着?


“你怎么了?”迪卢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俯身站在了沙发侧边。


“什么?”凯亚被就在耳侧的迪卢克吓了一跳,炽热的呼吸扑在耳垂,差点一个手滑掉了手里戒指。


迪卢克默不作声地顺着凯亚刚刚呆呆盯着的方向望去。凯亚感到耳边的呼吸急促停滞的一瞬,又好像是自己的错觉,一时紧张地忘记把东西收下去。


“这个东西哪里来的?”迪卢克的声音似乎比往常低沉了一些,眉头微蹙,红色的瞳眸里有点异样的色彩。


“这个......”戒指在凯亚的指尖闪烁,他沉吟不语,回答了一个怪没底气的说法,“我暂时解释不清楚。”


“而且,”凯亚皱了皱眉,鼻翼轻微煽动,半眯起眼睛,“好像在哪见过这东西。”


“你认得它?”


“别,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好,可能只是见过相似的款式罢了。”凯亚耸耸肩,表示自己纯属在瞎猜测。“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不,没什么。快去洗个澡然后早点休息。”指腹在沙发棉制的布料上深深扣了扣,迪卢克起身没再说更多。



真的在哪见过?


浴室的玻璃门挂上了升腾而起的热汽。


奇怪的人。


莲蓬头倾泻出的水流在凯亚的脸颊上扑通扑通地蹦跶。


他把戒指捏在了手上端详了一番,透过朦朦胧胧的水雾,戒指散发着若隐若现的银色光芒,直直射进他的瞳孔深处。


他是谁?


按下水龙头,花洒下源源不断的水声戛然而止。


–tbc–


感谢妈咪看到了这里!


【枭羽】行于黑夜chapter1

正剧向末世异能AU 私设超多!

第一章5k+!庆祝枭羽tag超8000参与啦!

如果有什么表达得不清楚是地方请妈咪们鞭策我!

 人物背景设定后续会慢慢展开暂时先不透露啦

注:MSA (Mutant Spy Administration)变种人特情局

↓下面是正文



“凯亚?凯亚?”


达达利亚看着旁边凯亚毛茸茸的披肩,肉眼可见的暖烘烘,想伸手狠狠地揉一把。


然后他真的那么做了。


“该换班了。”


被肩上突如其来的重量闹醒,凯亚慢吞吞地抬起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揪达达利亚的耳朵。


又做噩梦了。


梦里的他什么都看不清,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摇着他的肩正不停喊他的名字,穿过他的背后,大片的烈火不断上窜,把黑夜染成了赤色。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


又是不属于他的记忆。


罢了,还有人在旁边,别想些乱七八糟的。凯亚捏捏内眼角,手放下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嬉皮笑脸。“让我们行动组好端端来这破地方值班真的不是上面故意的?”他摸着鼻梁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观察员都被叫去总部开紧急会议了。”达达利亚耸耸肩,调试着面前的设备,“这两天外围丧尸越来越多,前天西桥那个商区的意外你也看到了,病毒携带体潜入得神不知鬼不觉。”


“我知道。”凯亚听着达达利亚的陈辞,撇嘴摇了摇脑袋,“搞得整个港城都人心惶惶。等我这个点下班,家门口超市的厕纸、洗手液、消毒水肯定全脱销了。”


“他没给你准备吗?”凯亚听出了达达利亚话里有话。


“靠,我才不要用他的。”


“算啦,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插手咯。”达达利亚摆摆手笑得不怀好意,闪身躲过凯亚的友情破颜拳,一把捞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趴在桌上开始装死。


给值了整个白班眼睛一闭就开始打呼的达达利亚盖上衣服,他戴上挂在操作面版前指挥要用的头戴式耳机,凝望着塔外的景色。


深夜码头依旧在繁忙,货运的海船进进出出。商区华丽的霓虹灯逐渐关闭,家家户户的住宅也一个个熄了灯。


系统滴滴的提示铃打断了凯亚欣赏夜景的情致。熟悉通讯信号出现在屏幕上,GPS上直升机的编码飞速移动,不一会飞进了基地范围内。


安柏的机号?她不应该已经回去休息了吗?后知后觉凯亚才想起来,下午正在开会的时候,迪卢克推门而入问安柏借直升机去城市边境的安防部交接抗体,虽然被打断讲话的丽莎脸色不太好就是了。


“FB–221请求滑行降落安排。”


只听迪卢克冷冷声音就觉得空气也降了好几度,眼前浮现出每次安柏开着直升机回来几乎都要兴高采烈喊一声“兔兔伯爵号安全降落”的模样对比了下,凯亚心里啧了一口。


筛选找到空余的机位,他漫不经心报出了降落轨道和入库位置:“A56推进接C38入库,转13仓检查。”


“收到。”


然后便是一阵预想中的沉默。不对,也确实没什么话好说。


凯亚将揉了揉残留着睡意的眼眶,拉下贴近嘴边的麦克风,手顺势撑住了桌沿,望向视线里灯火已经褪灭一半的港城。


“晚饭。”


不知过了多久,冷冰冰的声音把他从缈无意义的沉思中一把拉了出来。迪卢克拎着一份基地食堂的盒饭站在身后,工作服换成了黑色的风衣,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


“啊,啥?”


“醒醒。”迪卢克并没有接话,侧身伸出脚背掂了掂一旁达达利亚屁股下坐着的椅面,可怜的小伙子没睡着多久就被颠醒了,嗷嗷抱怨迪卢克一也不绅士的表现,“别磨叽,上头叫你。”


“让不让人休息了。”达达利亚脚一跺,咒骂道。


“呵,看来你对上级很有意见啊。”迪卢克揣起手,冷不丁瞟了一眼那位被打扰小憩闷闷不乐的家伙。


“我可不敢。”达达利亚回嘴道,揉了揉头顶杂乱的毛。


“那你就是对我有意见了。”


达达利亚在迪卢克看不见的地方白了一眼,卷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夹在腋下,“我不想和你吵,莱艮芬德。”


“炖牛肉!”达达利亚刚咋咋呼呼跨出瞭望塔的门槛,凯亚就咔一声掰开了饭盒两边的扣子,瞧见里头大块大块还在从一缕一缕纹路中冒着热气的牛肉。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自己对迪卢克冠以老冰块的这个称呼确实可以暂时撤回。


“谢谢啦。”凯亚心里小声夸了夸这位室友的贴心。白天午饭没来得及垫垫肚子就被安柏拉去做上次任务的总结报告了,一下午空空如也的胃一直有股气在咕噜咕噜乱撞,刚刚还想偷偷摸摸溜去食堂看看意面有没有剩下的来着。


迪卢克抱臂盯着凯亚的眼神不易察觉地暗了暗,眼前的凯亚饿得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他的眉轻微一挑。


“我说,”耳畔嗦嗦进食的声音戛然而止,“你会常常梦见以前么?”


“我的过去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嘁......答非所问。”凯亚舀了口饭送进嘴里,咀嚼食物慢得像腔肌没了劲儿,“和你这个人说话真费劲。”


回答他的是缄舌闭口和一声轻微到听不见的叹息。


迪卢克侧身靠上冰凉的玻璃窗,看到镜面中那人在桌边昏黄灯光下的轮廓,黏在一起唇缝向下又闭紧了些。


“那什么样的答案你能满意?”


“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别搞得像咱俩之间有多不愉快似的。”凯亚捣捣剩下黏在饭盒边沿的米饭就着浓稠的汤汁埋头一口吃了下去,歪着脑袋思考半晌,扭头瞄了眼在昏暗中站得比直的迪卢克开口道:“我记得你后面应该没什么事了吧,那就别像个光棍子一样杵在这儿了,赶紧回去把暖气给修了,前两天睡觉可冷死我了。”


“哼,随你。”凯亚听到身后的人转身推门的声音,顿了顿又补上了句,“明早出任务别迟到了,我可不想过来找人,抓到你在打瞌睡。”


“嘁......”凯亚一边整理饭盒和餐具收拾到桌角,嘴里嘀咕着,“这怪脾气。”




“这里是侦察兵安柏,M3小队准备着陆,调度员收到请回复。”


“收到。前一批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只需把剩余的感染体清理干净,带走重要数据,请尽快执行任务。”


“特歼队的人真是过分,每次都累活都给我们做。”安柏扣紧了防护服的领口,等屏幕对面挂断了通讯就忍不住赔了一嘴。


直升机的螺旋桨极速运作着,太平洋之上的气流变化莫测,时不时就让机体有些颠簸。耳边的风呜呜地刮着,凯亚拍拍安柏的肩打趣道:“没事,有我这么贴心的帅小伙陪你,稳赚不赔。”


脑门上随即就挨了一板栗,侦察兵干脆直接扭头不去看凯亚呲牙咧嘴的夸张表情,推拉着总距操纵杆开始降低直升机的高度,不假思索回了句,“就你话多,省着点力气吧!”


“准备好了没有?”迪卢克收紧背在身上的充气背包,装备都已经穿戴整齐,抿着嘴看着还没绑好背包带的凯亚。“磨磨蹭蹭的。”


脸上笑嘻嘻的凯亚撇了一眼盯着他早已不耐烦的战友,摊摊手委屈巴巴地回应:“活跃活跃气氛嘛!你这个人真不懂幽默。”


“切,花言巧语。”


“喂!我可是值了一整晚的班啊,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


“看见了吗,两点钟方向的那片海岛,山体旁边的入口通往地下实验点,坐标已经发到你们的系统里了。幸存者几小时前已经全部疏散到隔离区了。几个受到感染的人员由于过激的无意识攻击被就地处决。”安柏对俩人的斗嘴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带着苦笑摇摇头,踩着脚蹬调整方向,一手控制周期变距杆使机体向右微微倾斜,飞进低空范围内“我还要等在这里接应后勤部队,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记住,首要任务还是还是之前告知的一样,数据库里的资料。破译对你们两个来说应该小菜一碟,务必将所有文件都带回来。”


“安柏,迪卢克说你直升机上的兔兔伯爵玩偶太幼稚!”


“我怎么记得是你说的?”


“你们两个......”安柏咬着牙一拳重重锤在座椅的扶手上,吼了一句,“给我认真点!”


“是!”凯亚立马一跺脚站正,撇头看着迪卢克的侧脸小声嘀咕,“听见没有?叫你安分点。”


“闭嘴!”


“另外,位于中心的观察笼里本来关着一个大家伙,也就是这次事件的元凶,意外感染之后发生了异变。”安柏无奈地捋捋头顶的杂毛,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有一丝犹豫,“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了,救援赶到它已经不见了踪影,急于疏散研究人员并没有大规模搜索,全部撤离之后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入口已经被封了起来。”


“大家伙?”凯亚歪头抚摸着别在左耳上的耳钉,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什么样的大家伙,比迪卢克的火鸟还凶么?”


紧接着出现了意料之中凯亚先生的苦苦哀嚎,迪卢克一收回掐着凯亚腮帮子的手,凯亚就捂着脸开始叽里呱啦数落队友的暴行,结果被迪卢克一掌捂住了嘴巴,“废话真多。”


安柏假装没有看见这场闹剧,清清嗓子咳了几声:“据研究人员描述,原本是一只作为实验体的黑猩猩,早晨照往常一样例行检查的时候,它突然变得狂戾暴怒,噬咬了前去清理的工作人员还一股怪力撞破靠铁笼。短短数十秒工作人员就脸色发青表现出和丧尸一样的感染症状。而且......”


侦察兵握着操纵杆的手心缩紧又松了松,正想张口继续讲下去,突然通讯频道里响起了另一个严肃的女声:“我来解释吧,体内芯片同步的检测数据显示它身体的各项机能有了跳脱式上升,安在脖颈上的卫星定位器一直在铁笼附近静止不动,应该是在逃出的同时已经脱离了主体。”


“琴?你不是......”听到小组长的声音安柏一个激灵,脱口而出的问题没问一半就想到什么拍拍脑袋收了回去,“疏散工作已经结束了吗,果然琴带队效率就是高。”说到这里安柏过意提高了语调,瞥了一眼驾驶位后面两个正大眼瞪小眼的队友。


“嗯,不能说是结束,医疗方面我插不上手,况且有一些情报需要告诉你们。”


“奇怪,生物实验体没有配备应急的电击或者麻醉装置吗。”迪卢克听到这里插空提出了疑问。


“我们也注意到了,刚刚询问过管理这方面的技术员。”琴有些难办地叹了口气,“这也是我联系你们的原因,想要进行控制的时候发现原本在它颈上装置已经被人为拆除销毁。这件事没有想象地那么简单,你们拷贝完实验数据,找到那只黑猩猩后尽可能压制越久越好,援兵会很快赶来收活体回MSA。”


“看来内部又要整顿一次了......不说这么多了,有情况立刻联系我和安柏。什么事?”那一头似乎有人在喊她,琴消失了片刻又急匆匆回来叮嘱一番,“总之,万事小心。”


安柏朝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凯亚心领神会地抬抬下巴,往外伸头目测了离地面的高度。


“没问题,琴小姐。”往下拉了拉手套,熟练地戴上护目镜,凯亚朝一旁的迪卢克做了个鬼脸,“走了。”随即向舱外纵身一跃,在空中拉开了降落伞。迪卢克显然脸更黑了一度,沉吟半晌也轻轻跳下了直升飞机。


偌大的岛屿被绿植覆盖,入口周边被树林密集地包裹并没有可以降落的地方,在空中荡得正欢的凯亚不得不找个空旷的角落,然后徒步走过去。


迪卢克建稳的脚步声一直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紧紧跟着,凯亚自跳下直升机后就没和他搭过话,也没扭头看过迪卢克一眼,就随对方在自己背后默不作声。


凯亚边走边捏着手表外壳转动切换模式,原本还显示着时间的腕表发出一道光束,在空气中全息投影出计算机屏幕,代指个人位置的小蓝点离定位的坐标越来越近。手指在一旁投射出的电子键盘上敲打着通讯编码准备给安柏拨去,凯亚抬起头望了一眼面前镶嵌在坡体中厚重的大门,狐疑地停住原地。表面细细小小的划痕让它看上去有些破旧,一点也不像科研场所该有的外表。


“不用问了。”噌一声不小的响动,低头校对的凯亚惊觉循声望去,迪卢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前头去了,他身后原本关得死死的大门正徐徐打开。


“怎么了?”连上线的安柏立刻开始确认情况,迪卢克微微眯了下眼,迈开步子往实验点深处走去。“不,入口大门的问题,我本来想向你确认一下有没有走错。”凯亚连忙收起投影,看着前面人的背影撇撇嘴,扶着耳麦两步并作一步追上走得飞快的迪卢克,“已经没有这个必要啦,门打开了。”


“MSA的身份ID就能打开,门口那么大的门禁扫描仪只有凯亚这个家伙看不见,指纹一按的事。”迪卢克打断了凯亚的补充,回头瞄了一眼一路小跑过来的他啧了一声。


“小心谨慎一点总没错啦。我哪知道秘密实验点那么其貌不扬呢?不知道的以为是仓库也不是不行。”凯亚不得不承认内部确实别有洞天,宽敞的走廊两侧就是一个连着一个的标本室。变异的生物器官被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奇形怪状的样品被装进大大小小的容器中,整整齐齐地陈列在成排的标本柜上,每一个旁边都摆着标明学名、日期以及日期的三角立牌。


观察得正认真的凯亚衣袖被相反方向的力气狠狠一拽,差点一下子失了重心。“这边。”迪卢克指了指右边通往下层的通道,“我们不是来观光游的,不想被扣工资的话手脚麻利点。”凯亚手臂枕在脑后轻快的吹了声口哨,无所谓地耸耸肩:“行行行,听你的。”


俩人一前一后往通道深处走去,路上不少被抓挠过的痕迹以及毁坏的照明设施,只留几盏在一闪一闪,凯亚不由得提高警惕捏出了把冰棱握在冰凉的手心里。


“左边第二个房间。”迪卢克掌中多了一团明亮的火球在跳动,温暖的光稍稍驱散了不安的氛围。“拷贝交给你,我望风。”


凯亚应了声很小的嗯,加快脚步赶上已经听完动静轻轻打开档案室门的迪卢克。踮起脚从散乱一地的文书区中跨过,小心翼翼地跑到存放档案的成片智能密集柜前。“XVII.......找到了!”表面上看划分好的一块一块密集柜都有各自的归属,但是灯光昏暗,凯亚不免花了些时间。将ID卡的感应条部分塞进转换器对应的孔缝。电子屏上弹出了一个连接成功的窗口,凯亚关掉提示找到了开柜的界面,按照琴发来的授权编码一字不漏地输入进去。


原本需要手动转开的圆闸兀自动了起来,合并在一起的密集柜渐渐分散开来,形成像排好的一列书架一样。靠着电子网络上的记录,很快凯就检索到了几份还未备份到总部,需要拷贝回去的资料。快速记下了在柜子上的层数及位置,凯亚按下手表边上按钮,一枚容纳芯片的卡槽从表盘一侧弹了出来,跻身进入柜子与柜子之间的空间,找到对应资料的电子芯片一一通过插入卡槽后操作复制,不出二十分钟便完成了收尾。


很快拷贝资料的读档条就到了底,确认过后台全部上传完毕,凯亚长舒了口气。从密集柜中探出头,就能看见迪卢克站在门边戒备的姿势,红发低低地束在脑后,在有限的光亮下特别显眼。


“刚刚安柏的无人机检测到了大型生命体征活动的区域。”听见凯亚靠近的脚步声,迪卢克都没回头看一眼,只是低头发给了他一份基地结构的简图并标明了位置。“离我们不远。”


刚刚收起来的全息投影一下子又弹了出来,凯亚扶了扶额头,手一挥划走了看着略微有些复杂的地形图,“走吧,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tbc–


啊我好紧张 第一次发文!妈咪们多多批评我斯米马赛!